从南港旧码头冲出来时,林昼才觉出碎石子嵌进鞋底的锐痛,混着海风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浑身都在发颤,不是惧意,是那股从沈砚口中吐出的“是”字,像一块淬了冰的铁,死死压在胸腔里,每跑一步,都往四肢百骸里渗寒气。身后潮声如追魂,集装箱的阴影里仿佛还藏着黑衣人的脚步声,他甚至没敢回头叮嘱瘫坐在地的代驾,只把那句“自己找地方躲好”抛在风里,就一头扎进了码头外最暗的巷弄。
他不敢打车。出口那条路太开阔,车灯一照,便是活靶子。林昼贴着斑驳的墙根疾走,后背几乎要嵌进墙缝里,呼吸压得又浅又急,耳朵却像拉满的弓弦——巷弄里流浪猫窜过垃圾桶的声响、远处货车驶过的轰鸣,都被他精准筛出,唯独不敢漏掉一丝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。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,医院的定位蓝点跳得焦躁,他指尖飞快划过屏幕,先把码头的录音加密备份,又将系统生成的清算回执编号连同“沈砚承认在场”的时间戳,一笔一划记进备忘录。指尖稳得惊人,仿佛在拆解一颗悬在父亲病床前的定时炸弹。
他太清楚了,从沈砚吐出那个“是”字的瞬间起,他就不再是“可恐吓的欠债人”,而是“必须灭口的证人”。码头的围猎只是开胃菜,真正的杀招,恐怕早已等在医院的ICU门口。
地铁早已停运,夜班公交的灯光在远处昏昏沉沉。林昼在路口扫了辆共享电动车,刚跨上去,手腕上的腕表突然震动,系统的红字提示像血痕般跳出来,刺得他眼仁发疼:
【医院线风险升阶:闹事者已进入ICU缓冲区】
【目标:病历/用药单/签字权】
【推演结果:对方可能伪造“家属授权”,实施患者转移或篡改用药】
喉咙骤然发紧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,林昼猛地拧动油门。电动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碾过一汪积水,发出尖锐的摩擦声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,他却浑然不觉。风像刀子似的灌进衣领,割得脸颊生疼,可他仍觉得不够快——父亲刚从手术台上下来,每一张用药单、每一次签字、甚至每一瓶输液,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。
市一院急诊楼的灯火终于在夜色里浮现,像一座被焦虑笼罩的堡垒。林昼把电动车往路边一扔,甚至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