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灯把人的影子压得很薄,薄到像一张能随手撕掉的纸。
林昼站在行政楼二层的走廊拐角,听见自己呼吸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。走廊尽头那扇门没有挂牌,门框边缘却磨得发亮,像被无数只手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推过、又反复拉回。梁组长说过——这种地方最干净,也最脏;最像流程,也最不受流程约束。
“二号室”三个字不写在墙上,但它写在所有人的眼神里。
门内,外包维保协调的西装男人刚刚离开。他离开时没有摔门,也没有放狠话,只把那句“你这种人很麻烦”抛得很轻,轻得像在提醒:麻烦会被处理。
林昼知道“处理”在他们那里不是动词,是工单。
梁组长低声对中年男人交代:“导出完了吗?”
“通话记录、临时授权表、工单列表,已经在现场见证下导出两份。哈希值已写进笔录。”中年男人把一张写满编号的纸递过来,“门禁刷卡日志还在拉,信息科那边卡着权限,说需要院办审批。”
“院办审批?”梁组长冷笑了一下,“让他们来签字。签得越多,指纹越完整。”
林昼没说话。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录音时的冰冷——“回潮”两个字被西装男人亲口说出时,他看见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猛地亮了一下,像钉子落在铁板上,响得人心里发疼。
第三道锁落下了。
锁落下之后,不会变安全,只会变更凶险。因为锁意味着你把他们藏刀的地方点了名,而点名之后,他们就必须把刀换个地方藏,或者干脆把拿刀的人也换掉。
断尾从来不等人慢慢走完流程。
梁组长把手机屏幕按亮,倒计时还在跳。那串数字不像时间,像催命的条码。
“你父亲那边怎么样?”他问。
林昼抬眼望向手术区方向,隔着几道门,灯仍亮着。他喉结滚了一下,声音很稳:“还在里面。”
梁组长点头:“越在里面,越要快。你现在把‘流程之外的流程’钉住了,他们下一步会把刀伸回到‘流程之内’。最容易下手的就是病人:医嘱、用药、耗材、转运、监控。每一项都能被写成‘正常’。”
林昼听懂了。他握紧那只封存袋,塑料边缘硌得指节发白。
“所以我父亲必须转走。”他说。
梁组长没反驳,只补充:“不是为了逃,是为了让他们来不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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