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四十,接收医院的走廊第一次出现了“白天”的气味。
不是阳光的暖,是咖啡机开始嗡鸣、护士交接班开始报数、清洁车把消毒水味推得更远一些的那种气味。昨夜通报会的余波还没散,群里仍在吵“家属闹事”和“协查通知有章”,可在这条走廊里,争吵只剩下鞋底摩擦地砖的声音。
林昼靠在ICU门口,眼睛里有红丝,视线却很清醒。他把夜里新增的几条证据记录又扫了一遍:两通陌生来电的录音、陌生短讯的截图、回签邮件头字段的脱敏截取、纸链入城签收编号A-7L19、便签“旧版照做”。
这些东西像一堆冷硬的石子压在胸口。石子压得人疼,却也让人站得稳。只要石子在,叙事就不能把他压成“情绪化家属”。
手机震动,梁组长发来一句很短的文字:“问责名单出来了。”
林昼的指尖停了一下,像在等一刀落下的位置:“谁?”
梁组长回:“许景停职接受调查;设备科两人写检查;药库保管员陈某某被要求配合纪检谈话;护士长被点名‘关键操作人’,要求今天上午提交‘整改说明’并签字。——他们把刀往她身上压了。”
林昼的喉咙发紧,第一反应不是骂,而是迅速计算时间:邀请函九点前发出,护士长要从原医院出来,到接收医院至少四十分钟,期间随时可能被“拦截谈话”。问责名单一旦落印,对方就能以“内部调查”为名封闭她:不许外出、不许对外联系、先签说明再说。签下去,就是事故化的第一枚钉。
他立刻回复梁组长:“今天必须优先转移护士长。邀请函盖章后第一时间送达并留送达回执。安排两人陪同,走公共路线,全程可见。任何拦截要求书面依据。”
梁组长回:“已安排。我们的人七点到原医院门口。接收医院九点前发函。我这边另外做一份‘协助鉴定通知’走官方渠道,压住他们内部调查的口头权。”
林昼回:“陈某某纪检谈话也要留痕,防止把他塑成‘个人贪腐’。”
梁组长回:“同意。我们已通知其可以申请见证人员在场。”
林昼把手机收起,抬眼看着ICU玻璃后父亲的波形。波形仍稳。稳是今天唯一的底气。他不能让父亲出任何“可被利用”的波动,否则对方会把两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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