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挂着旭日旗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圣玛丽亚医院门口。
叶清欢和玛丽医生坐进后座,轿车平稳地驶出法租界,开过外白渡桥,进入虹口。
车窗外的景象骤然一变。
法租界相对整洁的街道、西式的建筑,迅速被低矮密集的日式房屋、汉字与日文夹杂的招牌、以及无处不在的持枪日军岗哨取代。
空气里弥漫着煤烟、鱼腥和一种紧绷的肃杀之气。
行人稀少,且大多步履匆匆,低着头。
街角墙壁上,褪色的抗日标语被粗暴地刷上了“武运长久”或“建立东亚新秩序”的日文口号。
轿车在一座由西式大楼改建而成的医院门口停下。
门口沙包垒着工事,架着机枪。
日军卫兵仔细检查了叶清欢和玛丽的通行证,又向司机确认了身份,才挥手放行。
铁门上,“大日本帝国陆军上海第一医院”的牌子白底黑字,冰冷刺目。
进入主楼,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到刺鼻,却压不住那股无处不在的血腥、脓液和绝望混合的气息。
走廊里挤满了担架和临时加床,上面躺满了缠着污秽绷带的日军伤兵。
呻吟、咳嗽、偶尔的惨叫和日语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。
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日本护士和穿着脏污白大褂的军医匆匆走过,面色疲惫而冷漠。
几个苦力模样的中国人低着头,费力地拖着运尸体的推车,在血迹斑斑的水磨石地面上留下暗沉的湿痕。
一个戴着眼镜、略显文气的日本军医中尉接待了她们,态度不算热情,但保持着基本的礼节。
“高桥长官已吩咐过。我是外科的松本。玛丽医生,叶医生,请跟我来。今天手术排得很满。”
更衣室里,叶清欢换上了消毒过但略显粗糙的白色罩衫。
她和玛丽被分到相邻的两间手术室。
叶清欢的手术室不大,设备还算齐全,但明显陈旧,灯光也不如圣玛丽亚医院明亮。
助手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日本年轻军医和两名神色紧绷的日本护士。
第一个伤员被推进来,腹部被弹片撕裂,肠管外露,已经感染。
叶清欢摒除一切杂念,戴上手套,示意麻醉。
手术刀划开发黑坏死的皮肤。
脓血涌出。
她手法稳定、精准,剥离、切除、吻合、冲洗……每一步都干净利落。
旁边的日本军医起初眼神带着审视,但随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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