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零年十月十二日,夜,吉林敦化老林,座山雕老巢
山洞深处,篝火烧得正旺。火光照亮了五张脸——座山雕坐在正中的虎皮椅上,左右两边各坐着两个人,是绺子里的四大金刚:狠心柱、迎门梁、托天梁、转角梁。
这四人跟了座山雕最少的也有八年,个个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,是绺子里真正能打能拼的硬茬子。此刻,山洞里的气氛却有些诡异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柴火噼啪作响,火星子偶尔溅出来,在黑暗中一闪而灭。
“都听说了?”座山雕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。他五十出头,瘦,但瘦得精悍,一双鹰眼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听说了。”狠心柱闷声道。他是四大金刚里最狠的,脸上三道刀疤,从额头斜到下巴,像被野兽抓过。“老北风那王八犊子,投了。张少帅给了他个上校,八百号人成建制收编,驻地自己选,还优先换新枪。”
“上校……”迎门梁嗤笑一声。他是个胖子,坐着像尊弥勒佛,但手里的人命不比任何人少。“他老北风也配?十年前在盘锦让人撵得满山跑的时候,咋不想着当上校?”
托天梁是个书生模样,戴副破眼镜——虽然镜片早就碎了,只剩个框。他在四大金刚里脑子最活,缓缓道:“配不配是一回事,事是实事。张少帅这手,高明。老北风在辽西盘踞十年,打过日本人,劫过为富不仁的,在民间有口碑。收了他,一能得八百能打的兵,二能做个样子给其他绺子看——看见没,跟着少帅,有官当,有枪拿,还能洗白上岸。”
“洗白?”转角梁冷笑。他是四大金刚里最年轻的,三十出头,一脸戾气。“托天梁,你书读多了,把脑子读坏了?官府的话能信?当年杨宇霆招安黑山老五,说得好听,给个团长。结果呢?人一去,部队拆散分到各团当炮灰,黑山老五本人,三个月后‘剿匪阵亡’。你信?”
这话戳到了痛处。山洞里再次沉默。
座山雕慢慢卷了支旱烟,就着篝火点上,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喷出,在火光中盘旋。“老北风不傻。”他缓缓道,“他能答应,肯定是看到了咱们没看到的东西。我派人去奉天周边打探了,回来的人说,张少帅在搞土改,在练兵,在建厂办学。看着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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