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日,上午,奉天,大帅府
六月底的奉天,已是暑气渐盛。书房窗外的槐树上,知了声嘶力竭地鸣叫着,搅动着燥热的空气。张瑾之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,袖子挽到肘部,正伏案批阅着一摞文件。汗水不时从他的额角渗出,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公文纸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桌上摊开的,是关于吉林、黑龙江两省土改推进情况的第三次汇总报告,以及东北国有集团在矿业、林业整合中遇到阻力的详细说明。报告里充斥着“地方乡绅抵触”、“旧有契约纠纷”、“运输成本激增”、“设备意外故障”等字眼。张瑾之的眉头越皱越紧,手中的红蓝铅笔在“章学成”、“熙洽”两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圈,力道几乎要戳破纸背。
他知道阻力会很大,但没想到会以如此“合法合规”的软钉子形式出现。章学成是他的堂兄,是章家在吉林利益的代表,也是他稳定吉林局面不得不倚重的人物。动他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可如果不动,任由这股阳奉阴违、甚至暗通款曲的暗流滋长,吉林将不仅是抗战的薄弱环节,更可能成为后院起火的第一把干柴。
“报告!”门外传来副官谭海略显急促的声音。
“进。”张瑾之没有抬头,继续在报告空白处批注:“阻力即是动力,乱麻需用快刀。着政务委员会、保安司令部、夜枭联合组成特别督查组,三日内赴吉,有阻力查阻力,有问题查问题,无论涉及何人,一查到底,限期整改。凡消极抵触、阳奉阴违、暗中阻挠者,军法、党纪、国法,三法并究!”
谭海推门进来,脸色有些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。他立正敬礼,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:“少帅,城里出事了!”
张瑾之这才抬起头,将手中的笔搁在砚台上,目光沉静地看向谭海:“慢慢说,什么事?”
“是!半小时前,奉天城内多处,特别是大西街、中街、故宫附近,突然聚集了不少人。看装扮,多是前清遗老遗少,还有一些穿着体面、像是商铺掌柜、账房先生模样的人。他们打着横幅,喊着口号,在街上聚集喧哗。”谭海语速很快,但条理清晰。
“横幅?口号?”张瑾之的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是!”谭海从口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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