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张文远说到某位致仕的老翰林要在府城开私塾收徒时,周先生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两下而已,很快就停了。
许清流把这个细节吞进了肚子里。
话题终于又绕回了那幅梅花图。
张文远喝了半壶茶,越看越得意,夸了第三遍宋人风骨,李万升还在琢磨值几两银子。
周先生依旧沉默。
张文远兴头上来了,忽然把视线往亭柱方向一拐。
“小厮。”
许清流抬头。
“你在那儿杵了半天了,也往这画上瞄了不少回吧。”
张文远的语气带着几分逗弄,像是酒席上拿小辈打趣的长辈。
“你觉得这画如何?”
亭中一下子安静了。
王富贵脸上的笑凝住了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正要开口把这个话题挡过去,一个端茶的小厮评什么画?万一说错了话惹张主簿不高兴,自己这面子往哪搁?
许清流已经动了。
他上前一步,铜壶换到左手,右手自然下垂,躬了一下身子。
不急不慌。
“回大人的话,小的不懂画。”
开口第一句就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明明白白。
张文远嗯了一声,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过瘾,正要挥挥手让他退下。
许清流的第二句话已经跟了上来。
“只是觉着这枝老梅生得孤拔,花开在最冷的那根枝头上,倒像是不怕冷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