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没说话。
他只是靠在门框上,等。
半炷香后,吴师傅抱着一个竹筛子回来了。
他筛了一刻钟。
又筛了一刻钟。
第三刻钟,他把筛好的药粉捧到高尧康面前。
颗粒均匀,大小一致,像一捧黑芝麻。
高尧康拈起几粒,在指尖捻了捻。
“试过了吗?”
“还没……”
“试。”
吴师傅麻利地装药、压实、插引信。
他把这枚掌心雷放在院中央,点燃引信,撒腿就跑。
哧——
五息。
十息。
轰。
不大,闷闷的一声,像有人在远处摔了一床厚棉被。
但火光很稳,橙红色,烧了足足三息才灭。
吴师傅趴在三丈外的水缸后头,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……成了?”
他把那颗掌心雷的残骸捡回来,翻来覆去看。
“衙内,这比旧配方猛三成!”他声音发颤,“而且稳!十颗有八颗能响!”
高尧康接过来,看了看。
“能到十颗十响吗?”
吴师傅愣了愣。
“……能。”他咬牙,“给卑职两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……一个月。”
高尧康把残骸还给他。
吴师傅捧着那堆黑灰,像捧着金疙瘩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抬起头。
“衙内,这法子……您从哪学的?”
高尧康说:“书上。”
吴师傅没问了。
他低下头,继续筛他的药粉。
筛得很慢,很稳。
像在筛金子。
爆炸是午时三刻发生的。
高尧康正在库房对账,忽然听见“轰”的一声,整间屋子的瓦片都震了三震。
他扔下账本就往外跑。
跑到火药坊门口,只见吴师傅蹲在地上,一脸黑灰,眉毛少了半边,头顶的髻歪到耳朵边上。
他面前是一堆炸开的碎片。
碗的、筛子的、火药的。
可他手里还捧着一点残存的颗粒样本,举得高高的,像举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……衙内。”
他抬起头。
那张脸黑得像锅底,只有两只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衙内,成了。”
高尧康看着他。
看着那半截烧焦的眉毛,那身被火星燎出十几个洞的袍子,那双捧火药捧得青筋暴起的手。
他沉默了三息。
“……人有没有事?”
“没事没事!”吴师傅咧嘴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就是药装太满,炸膛了。少装两分就稳!”
他说着,低头看手里那捧颗粒。
“这药,匀,快,劲还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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