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子没了,金谷涧还在;二十四友没了,文脉还在。咱们今日聚在这里,不为功名,不为利禄,就为高兴。这是魏晋遗风,是咱们读书人的体面。今日之清谈会,分上下两场。上半场,诸公自由清谈,论玄论道,各抒己见。下半场,咱们换个题目——论诗。谢姑娘说了,谁有佳作,尽可拿出来品评;谁有高论,尽可上台宣讲。”
众人鼓掌叫好。袁峤之又说了几句,无非是规矩——不争不吵,不骂人不揭短,不仗势欺人,不以学问压人。说完,他退到一旁,让众人自由交谈。
园子里的气氛更加热闹了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有的在亭子里喝茶,有的在回廊上赏花,有的坐在草地上聊天。琴声又响了起来,这次不是断断续续的试弦,而是完整的曲子,不知是谁在弹,悠扬婉转,如流水潺潺。
白清拉着陆悬鱼在回廊上找了个位置坐下,一边喝茶一边听琴。他忽然压低声音问:“老板,您说那个唱诗的人,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陆悬鱼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白清叹了口气。“那诗写得真好。‘夜中不能寐,起坐弹鸣琴’……我回去得抄下来。”
陆悬鱼没说话,只是看着园子里来来往往的人。他还在想那个灰扑扑的身影,那个唱诗的人。
正在这时,一个文士忽然站了起来。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衫,身材瘦削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飘在胸前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。他走到亭子前面,冲谢道蕴拱了拱手,声音清朗:“谢姑娘,在下有一事请教。”
谢道蕴微微一笑:“先生请讲。”
那文士道:“在下近日读了一首诗,甚是喜爱,姑娘博学,可否为在下解惑?”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,展开,高声念道:“‘咏松’的典故,天下皆知。姑娘的诗,在下读过不少。今日斗胆,摘录一首,请姑娘品评品评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念道:“‘遥望山上松,隆冬不能凋。愿想游下憩,瞻彼万仞条。腾跃未能升,顿足俟王乔。时哉不我与,大运所飘飖。’”
众人安静下来,都看着谢道蕴。这首诗,在座的大多读过,是谢道蕴少年时所作,名为《拟嵇中散咏松》。嵇中散就是嵇康,诗中写的松,是嵇康诗里的松。可这文士这时候拿出来,还特意说“品评品评”,分明是来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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