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的。
谢道蕴没有生气,也没有慌张。她放下茶杯,微微一笑,声音清朗:“先生读的是我年少时的习作,不值一提。既然先生抬爱,那我就说说当时写诗的心境。”她顿了顿,道,“那年我十二岁,读嵇康的《游仙诗》,读到‘遥望山上松,隆冬不能凋’这两句,心里想,这松树真好,冬天都不落叶,我也想跟它一样。可我又想,松树是松树,我是我,我成不了松树。于是写了这首诗,发发牢骚,说自己飞不上去,只能在底下跺脚。现在看,幼稚得很。”
那文士脸色微变,没想到谢道蕴这般坦然。他硬着头皮追问:“姑娘诗中‘腾跃未能升,顿足俟王乔’,可是自叹才高而不能展翅?”
谢道蕴笑道:“先生想多了。那年我才十二岁,能有什么才高?不过是小孩子想摘星星摘不到,急得跺脚罢了。至于王乔,那是仙人,我等他来带我飞。可仙人没来,我也没飞成,只好老老实实读书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那文士一眼,又道,“先生说这是‘自叹才高而不能展翅’,我倒觉得,这是‘自知才疏,故不敢妄飞’。人贵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飞不了,就不去逞能。逞能的,多半摔得惨。”
众人笑了,有几个年纪大的名士连连点头。那文士脸上挂不住,讪讪地退了下去。白清在后面低声叫好:“好!说得真好!这谢姑娘,不但有才,还有脾气。”
陆悬鱼没说话,嘴角却微微上扬。
谢道蕴的目光忽然落在他们这边。她朝身旁的侍女低语了几句,那侍女点了点头,穿过人群,走到陆悬鱼面前,盈盈一拜。
“陆公子,我家姑娘请您借一步说话。”
陆悬鱼站起身,整了整衣裳,跟着侍女走过去。白清也想跟,被侍女拦住了。
“姑娘只请了陆公子一人。”
白清讪讪地缩了回去,嘴里嘟囔着:“我又不是外人。”
陆悬鱼跟着侍女穿过回廊,来到亭子后面的一间小室。小室不大,四面挂着纱幔,中间摆着一张矮桌,桌上放着一壶茶,两只茶杯。谢道蕴坐在桌边,手里端着一杯茶,见他进来,微微一笑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“陆公子,请坐。”
陆悬鱼坐下,侍女给他倒了一杯茶,退了出去。小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纱幔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谢道蕴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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