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管事太监或掌事姑姑出来迎接。
只有一个瞧着有些机灵的小太监,不情不愿地迎上来,捏着嗓子道:
“哎哟,可是定国公夫人?奴才给夫人请安了。”
“周嬷嬷正在里面核对要紧的账目,特让奴才来引夫人进去。”
他口中说着请,身子却微微侧着,引的路,恰是院中积水最深的一条。
桂嬷嬷脸色一沉,正要开口。
江云姝却抬手拦住了她,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。
她提着裙摆,踩着一块块还算干净的青石,不紧不慢地跟着,鞋尖却始终未沾半点泥污。
那小太监眼角的余光瞥见,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和失望。
织染房的正堂里,一个身形微胖,穿着一身半旧宝蓝色宫装的嬷嬷,正坐在主位上,头也不抬地拨着算盘。
算盘珠子被她拨得噼啪作响,仿佛天底下没有比这更要紧的事。
直到江云姝走到她桌前,她才像是刚忙完,慢悠悠地抬起眼皮,脸上堆起虚假的笑。
“哎呀,瞧我这老婆子,一忙起来就昏了头。竟让定国公夫人久等了,罪过,罪过。”
她嘴上说着罪过,身子却坐得稳如泰山,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。
这便是周嬷嬷,织染房如今的代掌事。
“夫人千金之躯,怎好来这等腌臜之地?快,给夫人看茶。”
周嬷嬷扬声道。
一个小宫女端上一杯茶,茶水浑浊,叶梗漂浮,显然是最下等的茶叶。
江云姝看都未看那杯茶,目光在堂内环视一圈,纤长的手指从落满灰尘的木架上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。
她本准备了一套说辞,预备着江云姝若是查账,就拿一本假账糊弄她,让她知难而退。
可江云姝根本不按她的路数来。
周嬷嬷干笑两声,“织染房事务繁杂,难免有些疏漏。”
“是吗?”江云姝走到她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我不要看账册。”
周嬷嬷一愣。
“把上月所有报废布料的出入库记录,拿来我瞧瞧。”
此话一出,周嬷嬷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贪墨,最常见的手段便是虚报损耗。将上好的贡品布料报为织造瑕疵的废品,再通过渠道运出宫外变卖,神不知鬼不觉。
查账册,那是笨办法。查废品,才是真正的一刀毙命!
“这……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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