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你这个人吧,什么都好,就是太老实了。”她歪着头看他,“老实人容易吃亏,尤其是在感情上。”
东西哥哥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花姐笑了,笑得眼睛又眯成了两道缝。
“莫愁姑姑跟我说的。她说你被一个女老师耍了,心里头过不去那个坎。”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,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可我告诉你,这世上好女人多的是。你被一个骗了,不代表全世界都是骗子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比如我,我就是个老实人。”
东西哥哥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花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,双手交叉在胸前,食指上还缠着一圈创可贴,大概是扛麻袋时磨破的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她不漂亮,不苗条,不温柔,可她有一种东西——一种说不上来的劲儿,像是地里的红薯,土里土气的,可刨出来洗洗干净,红皮白瓤,咬一口脆生生的。
他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了,站起来。
“花姐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话。”
花姐站起来,送他到门口。她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在胸前,阳光从走廊外面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一直伸到走廊对面的墙上。
“东西,”她说,“你要是想通了,随时来找我。我这人没什么优点,就是说话算话。”
东西哥哥走出麻袋厂的大门,推着那辆破自行车,沿着龙门镇的街道慢慢往回走。街上卖凉粉的、修鞋的、补锅的,各忙各的,谁也没多看他一眼。
他走着走着,忽然停下来。
他想起花姐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不能光看第一眼就毙了”。
他站在街边,想了很久。
卖凉粉的老头喊了他一声:“兄弟,来一碗?三毛钱,酸辣味的。”
他摇了摇头,跨上自行车,蹬了一脚,车轮子转了起来,吱呀吱呀地响,沿着石板路,往重阳镇的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