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忽然想起八年前。
那曲。
海拔四千八百米。
零下三十度。
一封离婚协议。
三十二页。
每一页的签字栏上都贴着荧光标签。
我签了字,装回信封。
方毅问我:“你连争都不争一下?”
我说:“有什么好争的。”
八年了。
有什么好争的。
争到了什么呢?
一个公平的平台。
一个值得的人。
一个七斤八两的儿子。
够了。
五年后。
赵明远出狱了。
刑满释放。
他出来的那天,苏婉清带着孩子在监狱门口等。
孩子已经六岁了。
赵明远蹲在地上,抱着孩子,哭了很久。
这件事我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。
因为从赵明远出狱的那天起,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关于他们的消息。
方毅说,赵明远出来以后,跟苏婉清离开了省城。
去了南方一个小城市。
赵明远开了一家小餐馆。
苏婉清继续卖保险。
他们没有再回来。
赵德海在赵明远出狱前一年去世了。
病死的。
死在那栋被收走的别墅旁边的一个出租屋里。
赵德安来收了尸。
葬礼很简单。
没什么人来。
王丽华在苏建国去世后搬去了南方,跟女儿一起住。
孙立群在监狱里服刑,还有三年才能出来。
王崇光被免职后,也离开了省城。
曾经那张庞大的关系网,在五年的时间里,一根一根地断裂,最终消散于无形。
我站在省发改委的办公室窗前。
四十三岁了。
正厅级。
全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之一。
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。
高楼大厦,车水马龙。
手机响了。
林念初。
“今晚回来吃饭吗?陆安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“他五岁就知道点菜了?”
“像你。”
“我做的红烧肉不好吃。”
“他不知道。他觉得全世界最好吃。”
“行。七点到家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爷爷今年九十二了。
身体还行,每天还要看军事频道。
上个月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比你爸强。”
我说:“您不是说我没出息吗?”
他说:“没出息是没出息。但你做事的方式,比你爸强。”
“什么方式?”
“你爸遇到事喜欢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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