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客栈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,只有后院角落那间房里还亮着。谢云舟靠坐在床头,脸色还很苍白,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。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,吊在胸前,可右手握着一块布,正慢慢地、仔细地擦拭着一柄长剑。
剑是青霜剑,萧天绝的佩剑,岳独行在临行前交给老木,托他转交给萧离的。老木在离开金陵时带上了,此刻就放在桌上,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。
萧离坐在桌边,手里捧着焦尾琴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,发出细微的、不成调的声响。她的眼睛却看着那柄剑,眼神复杂。
“这剑……很重。”谢云舟忽然开口,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“我爹的剑,自然重。”萧离说,手指在琴弦上一拨,“铮”的一声,清越的琴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你爹是个英雄。”谢云舟放下剑,看着她,“我爹……一直很怕他。他说,萧天绝的剑,是天底下最快的剑,也是最正的剑。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他死了。”萧离接话,语气很平静,可手指又拨了一下琴弦,这次的音调高了些,尖锐了些。
谢云舟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我爹做错了。错得离谱。我不求你们原谅他,也不求你们原谅谢家。我只希望……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赎罪。”
“赎罪?”萧离抬眼看他,“怎么赎?用你的命?”
“如果我的命能还清谢家欠萧家的债,我愿意给。”谢云舟说得很认真,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。
萧离看着他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些苦涩:“你的命值几个钱?能换回我爹娘的命?能换回萧家满门的命?”
谢云舟语塞。他知道,还不清。有些债,一旦欠下,就永远还不清了。
“但至少,我能帮你们找到真相,帮你们报仇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知道这不够,可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。”
萧离不再说话,只是低头抚琴。琴声缓缓流淌,是一支很老的曲子,《高山流水》。师父教她的第一支完整的曲子,说这是知音之曲,可觅知音。
可她的知音在哪儿?师父死了,夜枭死了,这世上,还有谁能懂她的琴?
琴声渐急,像山间急流,奔腾而下。谢云舟听着,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涌动,很热,很胀。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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