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蓉已经打听清楚,皇帝因伴生孕吐不再上朝,多半时间留在昭阳宫或御花园。皇后垂帘听政,精力全扑在朝政上。
换句话说,帝后之间,出现了空隙。
宜蓉不急,她才十六岁,不缺耐心。
“陛下?”沈清听见动静,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泥,迎出来。
宜蓉这才惊慌抬头,手忙脚乱地行礼,草屑从指缝簌簌落下,衬得玉手格外莹白。
“参见陛下。”
沈清温声解释:“这是宜嫔,废帝的嫔妃,常来帮臣整理药圃。”
周玄烬漫不经心“嗯”了声,走进院子,随意一扫。
“你这种了不少药材。”
沈清回答:“入春后移栽的,再过个把月就能入药。陛下今日气色不错,还吐吗?”
“早晨干呕了一回,没吐出来。”
“那是在好转。陛下既然来了,不如臣再给您针灸一次。”
周玄烬没推辞,坐于廊下的椅子上,沈清回屋取针包。
修罗王立在药架旁,半天没动,见儿子气色确实好了不少,不像前阵子脸色发青,他想走近两步,又不知如何开口,默默退到墙边的阴影里。
周玄烬则选择视而不见。
沈清拿着针包出来,取出银针,在烛火上过了一遍。
“陛下伸左手。”
银针落入内关穴,捻转、提插,指法极稳。
沈清问:“最近胃口如何?”
周玄烬回答道:“昨天吃了碗酸笋面,没吐。”
“酸笋面?”沈清皱眉,“陛下,酸笋刺激脾胃,不能多用。”
“朕就吃了一碗。”
“一碗也不行。回头我写个食谱给御膳房,陛下照着吃。”
周玄烬歪头想反驳,但沈清在医术上,从不让步,他也不想与她争辩。
“你倒管得宽。”
沈清手上不停,又在足三里落针,“管得宽是因为陛下明知自己肠胃反复,还吃辛辣酸涩之物。”
周玄烬被她堵得没脾气,偏过头,不看她。
院角的白玉兰,花瓣落了满地,风卷过去,又散开。
方才站在那的少女,不知何时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