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错在没给我钱?还是错在被别人发现了他没给我钱?"
我妈的眼泪又下来了,手指不停地绞着围裙带子。
她从来都是这样,哭,绞围裙,然后沉默。
十几年了,她的围裙换了十几条,同情换了无数次,但从来没有一次,她站在我面前对我爸说过一个"不"字。
"我高二那年冬天,生了肺炎,你记得吗?"
我妈愣了一下,点头。
"我发烧三天,你打电话给爸,他说让我多喝水,扛一扛就过去了。"
我爸的脸抽动了一下。
"弟弟崴了一次脚,他开车从公司赶回来,带他去了市里最好的骨科。"
"那不一样,骨折。"
"崴脚,不是骨折,医生说的。"
他闭上了嘴。
客厅里静了很久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。
我不恨他。
恨是需要期待的,期待落空了才会恨。
我早就没有期待了。
"帖子我不删。"
我弯腰拎起那个纸箱,放回了他卧室门口。
"这些东西你退了吧。"
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,他在身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。
"那个纪录片的事,你认真的?"
我关上门,没回答。
门板那边,传来一声很闷的响。
大概是他的拳头砸在了茶几上。
紧接着是我妈的声音,很低,像是在劝,又像是在哭。
"国栋,你别这样,你也想想,望舒这些年,她确实......"
然后是一阵更长的沉默。
比什么声音都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