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突然回来了。
复读班规定周一到周六封闭管理，他却在周三下午出现在家门口。
书包都没背，手里攥着一张饭卡。
我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,离开学还有十二天，该准备的东西不多，一个旧行李箱装得下。
他推开我的门。
"姐，你这个房间多大？"
我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"六平米。"
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，目光扫过那张没有书桌的床，扫过床头柜上摞得发黄的旧试卷，扫过衣柜里稀疏的几件衣服。
然后他走到床边，坐下来。
弹簧发出尖锐的吱嘎声，这张床用了十年了。
他好像被那声响吓了一下。
"你睡这张床？"
"嗯。"
"你那张桌子呢？"
"没有桌子。"
他的表情变了，从兜里掏出那张饭卡，放在我面前。
"我去了趟你们学校食堂，用你的饭卡刷了一次。"
"食堂暑假不开门。"
"窗口有个看门大爷，我给他塞了五十块，让他帮我查了一下这张卡的消费记录。"
他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"姐，你高三下学期，有二十三天每天消费一两块。"
我接过饭卡，那张磨损得看不清颜色的塑料片。
"那二十三天怎么了？"
"你没吃饭？整整二十三天？"
"不是连续的，分散在不同的周里，月底钱不够的时候就吃一个馒头。"
他攥紧了拳头。
"爸每个月给我一千五，我从来没用完过，每个月剩三四百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你——"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继续收拾行李。
把几件旧T恤叠好放进箱子，几本要带走的书码整齐。
弟弟坐在那里，盯着那张饭卡看了很久。
"我去问了妈。"
我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