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寒晓东站在出租屋门口。楼道里很安静,对门那对年轻夫妻已经上班去了,隔壁合租的四个男生大概还在睡觉。他用钥匙打开门,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灰尘的空气涌出来。房子很小,三十平米,一室一卫,没有厨房。他在这里住了两年零三个月。
地板是劣质复合板,有几处已经翘起。墙皮脱落了几块,露出里面的水泥。窗户玻璃裂了条缝,用透明胶带粘着。家具很简单:一张单人床,一个二手衣柜,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。床上被子没叠,是上次离开时的样子。书桌上堆着几本专业书,一个台灯,一个笔筒,还有一个粉红色的保温杯——是徐曼曼送的,她说“多喝热水”。
他把背包放在椅子上,开始整理。东西不多,半小时就能收完。但他站在房间中央,没动。视线扫过每个角落,像在告别,也像在确认。
床底下有个纸箱,里面是母亲的旧毛衣和几本病历。他把纸箱拖出来,打开。毛衣是手织的,红色,母亲在他上大学那年织的,说“北京冷,多穿点”。现在毛衣已经起球,颜色也褪了。病历有三本,是母亲在不同医院的检查记录,最早的一本可以追溯到五年前。他翻了翻,那些化验单、CT报告、诊断书,记录着母亲的身体如何一步步垮掉,也记录着他的无能为力。
他把病历收好,毛衣叠整齐,放回纸箱。这个要带走。
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,都是地摊货,最贵的一件外套不超过三百。有两套西装,一套是面试时穿的,藏青色,袖口已经磨破。一套是前公司的工装,黑色,左胸有个洗不掉的油渍。他把它们取下来,扔进一个准备好的大垃圾袋。不需要了。
书桌上的东西比较复杂。专业书是计算机方面的,他大学时的课本和工作后买的工具书,已经落了灰。他翻了翻,有几本里面夹着纸条,是读书时的笔记,字迹工整,写着各种算法和代码。那时候他以为靠技术能改变命运,后来发现技术改变不了母亲的病,改变不了银行卡的余额,改变不了徐曼曼的背叛。
他把书摞起来,用绳子捆好。这些可以卖掉,或者捐了。
笔筒里有几支笔,一支是徐曼曼送的,上面印着“I??NY”,她说是在纽约旅游时买的,其实可能是淘宝包邮。他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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