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昌洋行二楼,晨光透过百叶窗,将林慕白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囚徒。
他的视线穿过缝隙,落在街对面。
烟摊还在。
那辆黑色的雪佛兰也还在,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黑色甲虫,停在与昨天的位置。
老徐半小时前就走了,从后巷离开,什么都没有带,仿佛只是出门倒了一趟垃圾。
偌大的洋行,此刻只剩下林慕白,和楼下两个对危险一无所知的学徒。
昨天那两个自称工部局卫生处的人,目标是仓库。
他们敲打了地面,检查每一处可能存在夹层的角落。他们的问题听着东拉西扯,却始终不离“易燃品”与“化学原料”。
那不是卫生检查。
是鬣狗在嗅探血腥味。他们在找炸药,或者任何与爆炸有关的蛛丝马迹。
林慕白转过身,办公桌上摊开的账本,数字密密麻麻。
他合上账本。
纸面上的证据已经抹除,但有些痕迹,是刻在空气里的。
笃,笃,笃。
敲门声,不轻不重,精准的三下。
林慕白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是楼下的学徒,脸上带着一丝不安。
“掌柜的,外头又来了两位先生,说是巡捕房的,要见您。”
巡捕房?
鬣狗换了身皮。
“请上来。”
这次进来的是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。
为首那人掏出证件——法租界巡捕房,政治处。
“林经理,打扰了。有些情况需要了解。”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机器在说话。
“请坐。”林慕白做了个手势。
两人没坐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在桌前。
“我们收到线报,近期有来路不明的军火在市面交易。林经理生意做得大,可曾听到什么风声?”
问题比昨天锋利了十倍。
从“卫生检查”到“军火交易”,对方只用了一夜,就撕掉了所有伪装。
林慕白的脸上浮现出商人应有的惊愕与一丝惶恐。
“长官,这……这可不敢乱说。德昌洋行做的是正经五金染料,那些要命的东西,我们碰都不敢碰。”
“是吗?”问话的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,像在审视他瞳孔深处的每一丝颤动,“那林经理最近,有没有大笔的资金异常?或者,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?”
“生意难做,资金进出都是老客户的正常往来,账本随时可以查。”
林慕白指了指一旁的保险柜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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