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浇下。十月的井水冰冷刺骨,激得他浑身一颤。但他需要这种刺激,需要这种清醒到疼痛的感觉。
擦干身子,换上干净的军便服,天已经大亮了。前院传来厨房的响动,是厨子在准备早饭。他走进书房时,桌上已经堆了半尺高的文件——都是昨晚各部门送来的,需要他批阅或过目。
第一份是财政厅的报表。田亩安顿试点一个月,赎买资金支出四十二万大洋,涉及耕地八千余亩,农户一千二百余户。备注栏里写着:“农民反应热烈,但乡绅抵触情绪日增。黑龙江武子轩串联十八家乡绅,拟联名上书。”
沈砚提笔批注:“继续推进,但要加强政策宣讲。武子轩处,派人接触,晓以利害。若执意对抗,可做典型处理。”
第二份是军工署的生产进度。兵工厂改造轻型迫击炮月产已达六十门,空爆引信进入量产阶段,气冷式重机枪完成样机测试。但问题也不少——特种钢材短缺,熟练技工不足,电力供应不稳。
批注:“钢材问题,联络本溪湖钢厂,优先保障军工。技工培训,从讲武堂选调百人入厂学习。电力,协调电厂增容,必要可自建小型电厂。”
第三份是“夜枭”的密报。只有薄薄一页纸,但内容触目惊心:“十月十日夜,张景慧密会土原贤二特使松本,时长四十分钟。内容不详,但张于会后销毁文件。臧毅同日约见三名官员,均为对新政持保留意见者。春日料亭之宴,定于十月十三日晚。”
沈砚盯着这份密报看了很久,然后划燃火柴,看着纸页在烟灰缸里蜷曲、变黑。他没有批注,只是对谭沧说:“通知‘夜枭’,继续监控。宴会当晚,我要知道进出每个人的详细名单。”
“是。”
第四份、第五份、第六份……田亩安顿的纠纷调解记录,新建小学的选址争议,铁路扩建的征地补偿问题,工厂招工的舞弊举报……每一份都是一堆麻烦,都需要他权衡、决断、拍板。
批到第二十三份时,书房门被轻轻推开。余凤来端着托盘走进来,盘里是一碗小米粥,两个馒头,一碟酱菜。
“该吃饭了。”她轻声说,将托盘放在书案一角,“谭沧说你昨晚又熬到子时,今早寅时就起了。铁打的人也撑不住。”
沈砚放下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:“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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