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零年十月十六日,午,纽约曼哈顿下城
从旧金山到纽约的火车开了三天三夜。当何世礼一行人走出宾夕法尼亚车站时,纽约正下着深秋的冷雨。雨不大,但细密绵长,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。
车站外,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不是旧金山码头那种帐篷连营的凄凉,而是一种更触目惊心的对比——车站对面的公园里,流浪汉在长椅上蜷缩,身上盖着报纸。而几步之隔的百老汇大街上,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匆匆走过,手里拿着公文包,对公园里的景象视若无睹。更远处,那些摩天大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根根刺向天空的灰色巨剑。
“这里就是纽约。”伊雅格低声说,他今天换了一身更正式的黑色大衣,手里提着皮箱,“华尔街在北边,洛克菲勒中心在西边,摩根银行在东边。这座城市的每个街区,都住着能影响世界的人。”
车来了,是两辆黑色的凯迪拉克。司机穿着制服,沉默地帮他们放好行李。车驶过第五大道时,何世礼看见一家百货公司的橱窗里,模特穿着华丽的皮草,旁边贴着“清仓大甩卖”的标语。而橱窗外,一个妇人正从垃圾桶里翻找食物。
“让诸位见笑了。”伊雅格苦笑,“这就是现在的美国——一半是天堂,一半是地狱。”
车停在华尔道夫酒店门口。这是纽约最豪华的酒店之一,大理石外墙,青铜旋转门,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,伞已经撑好。办理入住时,前台的态度比旧金山更恭敬——也许是伊雅格提前打点过,也许是一行人穿着体面,但何世礼注意到,前台多看了他们的亚洲面孔几眼。
房间在十八楼,是套房。窗外就是中央公园,秋雨中的公园一片萧瑟,树木的叶子落了大半。
“我们只有一天时间准备。”何世礼放下行李,对众人说,“明早十点,盖茨先生的办公室。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四个人立刻开始工作。王振铎和李文秀整理地质报告,将关键数据做成图表,翻译成最精准的英文。周慕文核算财务模型,计算不同投资规模下的回报率、回收期、风险系数。何世礼则反复推演谈判策略——先说什么,后说什么,对方可能问什么,如何回答。
伊雅格在傍晚时分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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